“剑法,不可能一蹴而就,需要你慢慢地去领悟和磨合,但是境界则不同,只要你领悟了,一念之间,便可使用。故此相比剑法,我更钟爱于剑境,那种执迷顿悟,一剑化道的快意,是无论多精妙的剑法也媲美不了的,这三种剑法,乃是我毕生剑境之精髓,以前从未传示于任何人。”
“那我要是领悟不到那种剑境呢?”
“哼,”厉寇笑了笑,“我厉寇挑选的人……若是不堪至此,我便立时自尽!”
聂灵那是还不知道眼前的黑袍人是谁,只知道,眼前的前辈对自己的信心,超过至今所认识的任何一人,几天来受人白眼,遭人嘲笑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,他突然觉得,剑法暂时退步的失落又算得了什么呢?自己一直以来虽然资质不错,然从未有人如此坚定的相信他的前途,之前自己的目标最多也就是成为一个中上的七英弟子,凌风的事情之后,他的目标变了,成了努力练功,救回导师,那时也不过和同门高手一争长短罢了。直到此刻,终于心性大变,再不质疑自己的潜力,从心理上与紫雷等人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。
一个人的成就,是由他的潜力决定的,但是一个不够自信的人,即使潜力再高,也会被自己所锁住,没有足够的魄力为人所不敢为之事,又怎么能人所不能?以前,聂灵一直被自己的自卑和懦弱所禁锢着,直到凌风之事,他才终于击败了自己的懦弱,再到今日厉寇之言,又彻底让他放下了自卑,从此之后,他的性格再也成为不了他前进之路上的阻滞了。
厉寇也不会想到,自己随意一言,让聂灵产生了如此之大的蜕变,厉寇本就是极度自信之人,与聂灵性格彻底相反,纵使面对实力悬殊的敌手也绝不会有半丝怯懦之色,龙心风第一次见到少时的厉寇之时,便说过,“这小子,就是战至落败身死前最后一刻,他身上这幅睥睨天下,一往无前之色也不会有丝毫改变。”与这样的人待在一起,也难怪聂灵会受其气质所影响。
“好,我现在就来教你,这三种境界都是我半生征战体悟总结出来的,分别对应三种极端情况下最正确的战法,你要记好了。”
第一式,佛手逃猴,这是当你面对极强对手,当敌我实力差距极大时的神技,也是我这三招中的最强境界,只要你浸淫其中,可以说踏遍天下,也无人能抓住你……
第二式,克敌机先,这是最常用的一种境界,此乃面对同等级对手时的致胜法宝,,许多华丽的招式,其厉害之处并非招式本身,而是通过虚虚实实的变幻达到惑敌,愚敌,最终制敌的目的,而所谓克敌机先,就是抓住对手的实招,无视虚招,以达到例无虚发。
第三式,名叫睥睨天下,所谓睥睨天下,就是放眼天下,也无所畏惧,此招专门为了应对遇到实力稍弱,但数量吓人的敌手的情景,以量取胜,这也是许多刺杀行动惯用的手段,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,此技专攻借力打力,横扫千军之势,学成之后,再不怕以多欺少之辈。
“等等,前辈,听你刚才这么一说,我觉得后两式,克敌机先,睥睨天下,都是非常厉害的神技,可你为什么要说那第一式,佛手逃猴才是三招中的最强境界呢?”
“哼”厉寇笑了笑,“那是因为你没体验过……从绝顶高手手下逃过的……刺激,在那种实力不成比例,差距难以估量的情况下,普通人心境早已崩溃,不用战便已自刎,能维持着站立,都十分难得,不过……你不懂也很正常,你现在对此招的理解,不过是能逃脱于强于你一个档次的人的手下而已罢了,希望你有朝一日能真正明白吧。”
“难道……强出几个档次的也能逃?聂灵难以置信地望着厉寇,如果说强出一个档次,是完全压制,那么,强出几个档次,就是秒杀了。在那种情况下,似乎连想怎么死都无法选择吧,还能……逃脱吗?这……聂灵无法想象,但倘若真是如此,那此招就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了……”
“要成为一名强者,免不了要经历无数生死磨练,因此,永远不要小看逃跑的功夫,这才是一个一个绝世高手诞生的温床,每个绝世高手必然都有几项十分逆天的逃命绝技,否则,又如何能活过磨砺,早早便夭折了。”
聂灵点点头。
我现在教你这三招,即学即用,至于效果如何,就全看你的体悟了,
“好了。”
说着,厉寇开始演化起这三种武境来……
纵使聂灵天资聪颖,武境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,他也不敢托大,认真地记住了厉寇的每一个动作,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也不敢落下,也许,一个手势,或者一根手指的微小振动,就是关键所在。
一套耍毕,聂灵依旧浸淫其中,厉寇所施展的技法,内涵颇深,聂灵只看了一遍,仅能领悟出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。
“佛手逃猴……飘逸?
克敌机先……精准?
睥睨天下……豪放?”
聂灵喃喃自语。
“你慢慢钻研吧。”说完,厉寇便留下了流光剑,消失于深林之中了。
而聂灵依旧浑然不知。
剑葬点……就要开启了。
七英峰的剑葬点的具体位置,大约在紫呈峰的山腰部分,亦即穿云峡的起点,穿云峡乃是一条横贯七英的大峡谷,紫呈和狂空正好是对峰,距离最远,而穿云峡又正好是起自紫呈,终于狂空,可见其狭长。
厉寇脚踩天行剑,飘然来到紫呈峰,知道剑葬点位置的人可不止厉寇一个。上代护剑之旅的时候,厉云之亦在此地大战过一番,恐怕此时此刻,紫呈峰之内早已是戒备森严,高手如云了吧。
到了此刻,偷偷摸摸与大张旗鼓已无任何区别,厉寇也不作任何掩饰,就那样明目张胆地驶入紫呈境内,紫呈峰里,几个不明就里的弟子探头望了望,立即被导师勒令回到屋中,此刻的紫呈峰,确实已经开启了最高等级的戒备,杨千沙让所有弟子都迁入紫呈峰主殿或是几个临近峰主殿的导师处,相互照应,而紫呈的邻峰,雷荧与抚云,也均派了重兵把守,不得让其他峰的弟子入内,此刻,整座紫呈峰都弥漫着一股肃然的杀气。
终于,厉寇跳下剑来,改为步行前进,这时,他离剑葬点的距离已不足二里地,剑葬点相比上次护剑,会有微小的改变,所幸这点改变,只有他厉寇一个人能感知到,而这一点,也正是他微小的生机所在。
齐云山下
萧寒奉了言虚的命令,来到山下,剑葬之日已至,正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日子,言虚倒不是信不过司徒鸣,只是担心一位峰主尚且镇不住这山下人头攒动的江湖人士,若是起了动乱,要司徒鸣开杀戒来平息,对七英峰的名声,反倒不利,不过若是有两位峰主在此地坐镇,想来也无人敢造次了。
“司徒兄!”
司徒鸣一直在一块大青石上静坐着,直至此刻,才缓缓睁开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