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鐵木真一行人路過蒙力克家的時候,就在那裡暫時休息了一會兒。蒙力克過去是也速該的托孤之臣,就是由蒙力克將鐵木真從弘吉剌部落接回來的。他現在已經告老還鄉,和鐵木真相會,非常的高興。
鐵木真告訴了他到王汗部落赴宴的原因,蒙力克聽了對他說:“聽說桑昆以前妄自尊大,不想答應婚事,今天為什麼又突然請你去參加訂婚的筵席,莫非這其中有詐?你不如以道路遙遠,馬匹疲勞為藉口,派遣使者代替你前去,以免發生危險。”幸虧他在這個時候提醒鐵木真,不然後果將不堪設想。
鐵木真採納了他的建議,就派遣不合台和乞剌台兩個人到王汗部落去出席宴會,自己在營地守候,等待不合台和乞剌台的歸來。沒想到兩人走了兩天還沒有音信,鐵木真便率領幾百騎兵向西前進,到中途等候他們回來。忽然來了一名騎快馬趕來的牧民,說有機密要事求見鐵木真。
立即由鐵木真的隨從喚入軍營,他向鐵木真報告道:“我是王汗部落裡的牧民,名字叫乞失里,因為聽說桑昆言而無信,表面上允許婚事,在暗地裡卻設下陰謀,現在已經扣留下了你派去的使者,準備派出騎兵襲擊你。我對他居心叵測的陰謀非常痛恨,特地前來向你報告這個軍事機密,希望你們早做準備,他的軍馬很快就要到了。”
鐵木真聽了,不禁心裡一驚:“現在我手下的人馬不過幾百人,哪裡能抵擋得住王汗部落的大隊人馬,我們現在返回駐地已經來不及了,只有趕快到附近的山中躲藏起來,避免敵軍的打擊。”說完話,立即率領部隊逃離。
行軍幾里左右,到了溫都爾山,鐵木真登上山頂向西瞭望,沒有發現什麼動靜,他才稍稍放下了心,當天晚上就在山後宿營。第二天黎明,王汗的軍隊開到溫都爾山南面生長紅柳的地方,蒙古人稱為忽剌安.不魯合惕,即紅柳林。
阿勒赤歹和合赤溫子兩個人,正在山上放馬時,突然發現浩浩蕩蕩的敵軍奔馳而來,慌忙報告鐵木真,鐵木真這時還住宿在大山的後面,根本不知道敵軍的到來。鐵木真接到報告,連忙率領軍隊準備與敵軍倉促應戰,又擔心寡不敵眾,難以取勝,召集部下將領商議應變對策,大家面面相覷,不發一言。
只有畏答兒勇敢地說道:“兵在精,而不在多,將在謀,而不在勇。我們在危難的時候應該多為主帥考慮,我認為我們可以立即派出一支精銳的軍隊,從大山的後面繞到山的前面去,攻擊敵人的背後。再由主帥率領一支軍隊,攔截住敵軍的正面,我們前後夾攻,這樣就不能不取得勝利。”
鐵木真聽了,覺得計策不錯,就點頭同意,立即命令術撤帶做先鋒,帶領一支部隊去攻擊敵人的後方。術撤帶對鐵木真的命令置若罔聞,好像沒有聽見一樣,一直用馬鞭擦著馬的鬃毛,一句話也不說。
畏答兒在旁邊看了,知道他不願帶兵襲擊敵軍的後方,便對鐵木真道:“我願意率領部隊去攻擊敵軍後方,如果我在戰爭中陣亡,我有三個幼小的孩子,請求主帥給予格外撫恤。”
鐵木真:“這個自然的,騰格里是會保佑你的,我們應該不至於在戰爭中失利。”古代的蒙古人非常迷信上天和鬼神,所以每遇到疑難的事必須祈禱騰格里的保佑。
畏答兒正要帶兵出發,從他的營帳裡走出了折里麥,他也對鐵木真說:“我願意和畏答兒一起出戰。”
折里麥一直跟隨著鐵木真,也是鐵木真的患難之交,這時自告奮勇,願意出戰,鐵木真當然答應,鐵木真說:“你和畏答兒同去出戰,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,我對你們也就放心了。你們也是相處多年的老朋友了,應當同甘苦共患難。”
鐵木真足智多謀,真是遣將不如激將,他這一招極高。兩位將軍接受了他的命令,各自率領軍隊出發了。
其他將領見鐵木真誇畏答兒忠實勇敢,都不由得群情激奮起來,他們也紛紛來到鐵木真面前,請求出戰,願意與敵人決一死戰,就連剛才無動於衷的術撤帶也跟著摩拳擦掌,願意衝鋒陷陣,效命沙場。鐵木真需要的就是部下的這種勇氣,心裡非常高興,鐵木真就命令術撤帶率領先頭部隊,自己指揮後援部隊,一齊到大山前面佈陣,等待敵軍的到來。
這時畏答兒等人率領的軍隊已經繞到大山前面,正巧遇上王汗大軍的先鋒官只兒斤,他手裡執著大刀,迎面向前衝來。畏答兒也不和他搭話,提刀砍向只兒斤的頭頂,只兒斤是王汗部落一位有名的勇士,刀法嫺熟,非常英勇。畏答兒不敢怠慢,奮勇拼殺,一把大刀在他的手中被舞得豁豁生風,頗有英武之氣。只兒斤也不示弱,他的刀法也是大開大合,極具陽剛之氣。兩人使用的皆是漠北刀法,真是棋逢對手,將遇良才,兩員大將鬥得天昏地暗,難解難分。
正在這時候,畏答兒部下的軍士,見主帥與敵將相持不下,也大刀闊斧,奮勇向前,朝只兒斤陣地衝殺過去。只兒斤的軍隊連忙前來阻擋,不料蒙古軍英勇頑強,拼命死戰,如雄獅般兇猛,似狗一樣瘋狂,見這邊擋住了,就衝破那邊,見那邊攔住了,又衝破這邊,只兒斤的先鋒軍被蒙古軍緊緊地纏住,顧此失彼,不得不退了下去。
只兒斤見形勢不利,也不敢戀戰,只得虛晃一刀,連忙奪路而逃。畏答兒不想放走只兒斤,快馬加鞭,窮追不捨,這時折里麥也率領著自己的精銳騎兵趕來了。
正當此時王汗的第二批援軍也蜂擁而來,領軍的頭目是王汗手下的名將禿別幹,只兒斤看見後援軍隊到來,又撥轉馬頭,重新殺回來了。折里麥擔心畏答兒久戰力乏,連忙上前與只兒斤接戰,禿別幹也跟著殺了上來,這時畏答兒只得迎戰禿別幹。
禿別幹手執長槍,由於他早年跟中原高手學過武藝,所以他的槍法十分詭異,變化莫測。二人拆到幾十招,畏答兒便直落下風,畏答兒這時心中難免恐慌,不禁刀法疏漏,禿別幹乘機舉槍刺來,恰巧刺中了他的馬腹,那匹馬疼痛難忍,從戰場上狂奔而走,畏答兒駕馭不住,被馬掀倒在地上。
禿別幹快馬加鞭,急馳而來,用長槍直刺畏答兒的咽喉,畏答兒緊閉雙眼,以為自己必死無疑。就在此電光火石的一刹那間,畏答兒突然聽到一聲巨響,當他緊張的睜開了雙眼,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。
原來就在禿別幹的槍尖就要刺穿畏答兒咽喉的刹那之間,突然斜刺裡殺出一員大將,手使一條一百多斤重的狼牙棒。他用棒向上一撩,正好磕在禿別幹的槍桿上,只聽噹啷一聲巨響,禿別幹被震得兩手發麻,槍也飛向了天空,真是又驚又險。
禿別幹這時只剩下兩隻空拳,連忙撥轉馬頭,朝自己的陣地逃去。那麼救下畏答兒的這位將軍又是誰呢?他就是術撤帶部下的先鋒,名字叫兀魯,他力大無比,英勇非凡,兀魯救起了畏答兒,又在敵軍中搶了一匹駿馬,讓畏答兒騎著,畏答兒稍作休息,再一次殺到敵人陣地去了。
兀魯安排好畏答兒,然後便去追擊禿別幹,這時恰巧王汗部隊的第三批援軍又到了,為首的將領叫做董哀。他見禿別幹遇險,便揮刀來救,董哀是個投降王汗部落的漢人,使用的刀法是中原路數,他把一口大刀舞得如雪片紛飛,兀魯雖然膂力過人,但董哀卻是以巧破千斤。兩人又是一番惡戰,術撤帶率領軍隊也很快殺到了,全軍將士奮勇向前,董哀軍隊無法抵擋,只得向後退去。
此時王汗部落的勇士火力失烈門,又率領第四支援軍趕到,王汗部落的這四路人馬,真是一路比一路厲害,戰場形式可說是險象環生,變化無常。術撤帶大喝一聲:“你們這些不知死活的賊寇,快快上來試試我的寶刀,都來送死吧!”
火力失烈門也不和他搭話,手提雙錘惡狠狠地衝了上來,火力失烈門的一對大錘,每隻都有一百多斤重,術撤帶見他來勢兇猛,知道他的雙錘沉重,難以招架,所以格外小心留神,與他奮勇廝殺,火力失烈門的雙錘好似流星一般,術撤帶使出了渾身解數勉強和他糾纏了十幾個回合,眼看著險象環生,就要葬身火力失烈門的錘下了。
兀魯看見術撤帶難以招架,便撥轉馬頭,前來助戰。二人雙戰火力失烈門,火力失烈門對他們毫不畏怯,三個人又大戰了幾十個回合,火力失烈門以一敵二還尤占上風,這時他忽然用眼睛向敵陣一瞥,看見對面敵方的陣地中,豎立著高高的帥旗,知道鐵木真已經親自到陣前督戰,於是他丟下了術撤帶和兀魯,直接衝向陣地中間,去捉拿鐵木真。術撤帶等人正在想怎樣截擊火力失烈門,這時王汗的兒子桑昆,又率領大軍前來接應。
術撤帶等人見此情景,只好轉身抵擋桑昆,無法去救鐵木真,情況萬分危急。在鐵木真身旁,幸好有博爾術和博爾忽兩員大將,見火力失烈門衝上前來,急忙上前對敵。兩員大將都是有名的勇士,雙雙迎戰火力失烈門,也只不過殺個平手,這時惹惱了鐵木真的第三個兒子窩闊台,他大喝一聲:“你休想傷我的父汗!”然後催馬而出,直取火力失烈門,窩闊台雖然年紀尚小,但已頗有勇武之風。
火力失烈門被三員大將團團圍住,俗話說好漢架不住人多,火力失烈門恐怕自己有所閃失,眉頭一皺,計上心來,他向博爾忽虛晃一錘,博爾忽急忙向旁邊一閃,火力失烈門又用雙錘狠狠地向博爾術的頭頂砸去,博爾術知道他的力量大,不敢硬去招架,只有催馬向後急退。火力失烈門趁這個機會,催動坐騎從兩人中間衝出了包圍圈,向自己軍隊的陣地逃去。